红色的,很多,很艳丽,也很符合你令人讨厌的审美。”
她抬手,指了指床头那只旧花瓶。
“那这是什么?为什么要把这样一束并不明艳的花放在这里?”
狐尾百合安静地开着。
细长,柔软,香气轻得像一个不肯承认自己存在过的秘密。
格林德沃的目光落在那几枝花上。
许久,他才轻声道:“也许人的品味会改变。”
“你不会。”塞壬说。
她睁开眼,红眸里有水光,却被她硬生生转成怒火:
“你这种人,只会让别人改变品味。”
格林德沃终于轻轻笑了一下,很淡,几乎听不出情绪。
“那么纽蒙迦德女神呢?”她继续问。
格林德沃的指尖顿了一下。
塞壬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看着他,眼中有怒,也有不想让他看见的委屈。
“那个脸部龟裂的神像,你记不清她的脸,一定也记不清她是什么时候矗立在庭院里。
你知道,它并不符合你的审美。”
她伸手用力抓住他的衣襟,像要把什么旧日的东西从他胸口里拽出来。
“为什么要输给邓布利多?”
“为什么要让我回来之后看见这样的你?”
她的声音终于抖了一下。
格林德沃垂下眼,看着这个孩子。
或许不是孩子。
她的那双红眼睛里藏着比她外貌更漫长的东西。
她仰头看着他。
“先生。”她轻声说:“你现在的样子丑死了。”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风雪敲打着小窗。
格林德沃闭上了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认真思考某些事情。
七十年。
足够一个人把锋利的野心磨成平静,把曾经火焰般燃烧的世界想象埋进积雪之下。
也足够让很多不合逻辑的东西变成习惯。
可面前这个女孩并没有对他说很多。
已经足够了。
是的,很多东西都很蹊跷。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就好像他……
忘记了什么。
纽蒙迦德院子里的神像,那尊无故存在,又无故残破的石像。
后院的湖。
一个他并不记得,却在听见“阿刻洛伊斯”时产生细微波动的名字。
狐尾百合。
他不记得自己何时开始偏爱这种花,却让它在这间牢房里开了许多年。
还有不丹之后,那颗忽然沉寂下来的心。
那种胜利与失败都同时失去意义的空洞。
一切都太诡异。
而翅膀。
格林德沃几乎想笑。
一个还穿着校袍的孩子,拎着一把剑杀上纽蒙迦德顶层,然后在他面前长出一双黑色羽翼。
没有任何巫师,无论与什么魔法生物杂交,无论血统如何古怪,都不可能拥有这样一双翅膀。
它太大了,又太华丽,根本不像凡世该出现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她出现之后,纽蒙迦德那尊神像在他脑中忽然有了脸。
一模一样。
可他为什么会忘记?
像有一双手强行抹除了某些东西。
而所有人都无法反抗。
包括他。
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睁开眼。
那双异色眼眸重新落到塞壬脸上。
“你是谁?”他问。
“你以前是否认识我?”
塞壬看着他。
她像是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可真等到他问出口,她脸上的怒意反而短暂地空了一下。
“如果你要把这当成第一次相见的自我介绍。”
她慢慢说。
“那么,我是塞壬。”
“曾经是神明。”
“现在是世界上最后一位残缺的神明。”
格林德沃的眼神动了一下。
塞壬继续:“我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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