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生气。
又不是他的研究,更不是他的验算。
凭什么这家伙拽着他的衣摆,就能驱使他干这干那。
但很奇怪,褚序星的心情非常平和。
每一个求解方程的出现,都在不断展现云涌的思考。
他享受所有思考成型的过程。
可惜,他完全不懂云涌要算些什么。
这样的方程组,不符合他们讨论的准线性。
其中的关联,更像来自云涌的想象。
全新的、陌生的、褚序星从未见过的一种扰动演化。
和现实中的湍流一样,杂乱无章,没有规律可言……
忽然,衣摆的握力稍稍一松。
褚序星本能的伸手,牢牢捞住身旁摇摇欲坠的云涌。
云涌的脸色变得苍白,持续口述方程,使他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褚序星皱了眉,握住他的手。
捂在掌心的指尖冰冷,依靠在怀里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每一个符号的出现,云涌的手指都在失去温度。
仿佛整个身体里的血液,都随着他的音节,汩汩流出,一去不复返。
褚序星说:“你的脸色好差,要不要——”
“不要!”
云涌恍惚的眼神,顿时锐利的对焦,重新燃气斗志,死死的盯着他。
“你听我说,我现在想法非常清晰,只有你能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他语气近乎哀求,“师兄,帮我。”
云涌的状态,远超出了一个研究生对于论文的追求、对于毕业的渴望。
完完全全是拿命追求真理和梦想的样子。
身当陨灭,死不足惜。
褚序星无法拒绝。
只能揽着他,抓过旁边的办公椅。
让他坐着。
这家伙,刚坐下又伸手抓了褚序星的衣摆。
像抓安抚巾似的,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安全感和安慰。
不肯撒手。
虽然褚序星不适应这种近乎肢体接触的亲昵,最终还是任他去了。
现在云涌才是老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伟大的褚博士,费劲的拖动办公椅和云涌,挪回屏幕前。
“继续说,你的比对指标和成功标准。”
云涌继续说他要的偏差、函数、相位。
褚序星帮他转换成对应的循环、数据、执行。
直到声音停止。
褚序星很快定义了最后的子模块程序。
点击运行,开始等待设备给出结果。
那些云涌一个字一个符号念出来的方程,终于完整无误成为了超算指令,运转了起来。
褚序星仍未理清其中的关联。
“师弟,你验算的是什么?”
云涌没有回答。
他像是完成了任务,瞬间失去了意识,力竭倒下,办公椅根本撑不住他。
还好褚序星就在身边,伸手扶住。
“云涌?”
褚序星迅速轻拍他的肩膀,极快确认他的呼吸。
这样的场景,他应当很有经验。
他可以凭借记忆里的急救措施,逐一排查云涌的情况。
没有大汗淋漓,只是脸色苍白。
呼吸平缓,没有痉挛。
他检查云涌症状时,眼前年轻苍白的脸,渐渐与年老沧桑的诺亚布里斯重叠。
褚序星都以为自己忘记了。
却瞬间升起惶恐。
心悸得仿佛他才是需要抢救的人。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直面死亡。
有人告诉他,平安健康的活到二十岁,才开始亲眼见证身边人的离去。
很幸运。
褚序星不清楚这算幸运还是不幸。
他慢慢开始学习急救方式,了解应急需要的医学判断。
相信知识可以消除恐惧。
直到此刻他头脑混乱,大声呼喊:
“云涌、云涌!”
试图让他的师弟醒过来。
他才意识到:
原来这些知识,并不能让他保持冷静。
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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