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谢云舟在画室中枯坐了三日。
这三日,没人敢靠近,也没人知道他在里面想了什么。
直到第三日清晨,那个身影终于动了。
谢云舟缓缓站起身,推开殿门,走了出来。
守在门外、战战兢兢候了三日的魔侍们下意识地跪地行礼,口呼尊主。
可当他们颤抖着抬起头,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得彻底失了声。
那个曾经发如墨染、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魔尊,竟在这一场无声的祭奠里,在一夜之间……白了头。
那一头如墨的长发,如同那人临走时化作的光点,落满了霜雪,成了一头刺眼而苍凉的银发。
银发披散在谢云舟那袭月白色的长袍上,与他苍白的脸色融为一体。
在那一刻,他看起来……与当年的倦长生,几乎一模一样。
“尊主……您的头……”一名老侍从颤抖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谢云舟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眼神空洞而辽远,越过层层宫墙,望向了遥远的北方,望向了那个曾经让他心碎、却又藏着他所有希望的方向。
“备马。”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清醒。
“本座要出一趟远门。”
这二十年来,他一直守在魔宫,守着那些所谓的“遗物”。
可现在他突然明白了,师尊那样爱自由的人,怎么会把自己困在这些死物里?
你若不肯入梦,那我便……亲自去那云端寻你。
哪怕最后是一场空,哪怕最后要面对的是天道的雷霆万钧。
只要你在,只要……我还能再看一眼那双鸳鸯眼。
哪怕一瞬,此生足矣。
谢云舟跨上黑色的战马,银发在风中狂乱飞舞,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寂寥的魔宫,头也不回地冲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
苍临城外的古道上,一骑黑马如电,在没过马蹄的积雪中破开一道深长的痕迹。
马上的人一袭白衣,满头银丝在狂风中肆意飞扬,那背影孤绝得像是要与这天地同归于尽。
谢云舟握着缰绳的手指早已被冻得发紫,但他浑然未觉,满脑子都是那日偏殿中突如其来的感应。
那种感觉很玄妙,像是某种早已断裂的契约,在这一刻突然在灵魂深处轻轻颤动了一下。
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让他这个如同一潭死水般的疯子,瞬间燃起了滔天的火焰。
他来到了苍临城。
这座城,是他与倦长生最后温存的地方。
也是从这里,他们走向了那条不归的死路。
时隔二十年,城中的建筑早已翻新,当年的糖葫芦摊位或许早已换了主,唯独那冬神庙前的河灯,依旧在每一年的除夕夜,承载着无数人的哀思与祈愿。
谢云舟翻身下马,动作有些僵硬。
他没有进城,而是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感应,走向了城郊那座极其偏僻、甚至连地图上都未曾记载的“长生祠”。
这种祠堂在凡间极多,人们感念当年魔尊倦长生以身镇龙脉、救万民于水火的恩情,为他塑像供奉。
可谢云舟从不踏入这些地方,因为他知道,那些冰冷的石头,根本不是他的师尊。
但这一座,不一样。
还没靠近,他便闻到了一股极其淡雅、却又清苦到了骨子里的药香。
那是……紫玉灵芝的味道。
谢云舟的心跳猛地停滞了一瞬,随即疯狂地撞击着胸腔,震得他生疼。
幻觉吗?
还是那个骗子……真的留下了什么?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上了那长满青苔的石阶,猛地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师尊……”
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带着破碎的颤音。
祠堂内并没有想象中的香火鼎盛,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发出豆大的微光,在风中摇摇欲坠,却顽强地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正中央的石台上,并没有供奉着倦长生的神像,而是放着一块无字的灵牌。
而在那灵牌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身形清瘦而挺拔,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极其普通的竹簪挽起,周身透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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