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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鸳鸯眼湿漉漉的,带着几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茫然和……极其人性化的无奈。
“喵……”(倒霉……)
谢云舟愣了一瞬。
他看着手心里这只小得可怜的猫,感受着那脆弱得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捏碎的心跳。
眼底那一丝紧绷的防线,竟然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比起那个随时可能被别人看去、随时可能逃跑的人形师尊,这只只能依附于他、被他捧在手心里的猫,似乎更能让他感到心安。
他甚至有些恶劣地勾了勾唇角,修长的手指伸过去,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那只还在因为寒冷而发抖的猫耳朵。
“变回来了也好。”
谢云舟将那团衣服随意拢了拢,然后动作熟练地把猫捞起来,解开自己中衣的领口,将它塞了进去。
只露出一颗圆滚滚的猫脑袋在外面,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变回来了,就不用听那些讨厌的人说话,也不用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眼神。”谢云舟低声道,手指在猫下巴上轻轻挠了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师尊。”
倦长生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驿站那扇早已被风沙侵蚀得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木屑纷飞。
寒风裹挟着粗砺风沙,如同野兽般灌入大堂。
原本就昏暗不明的几盏油灯被吹得疯狂摇曳,光影在墙壁上群魔乱舞。
一队身着藏青色劲装的修士大步闯了进来。
他们身上的气息凌厉,带着一股子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慢。
腰间挂着的白玉牌在灯光下晃眼得很,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法”字——那是仙盟执法堂的标志。
为首那人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修士,手里拿着一张画影图形,目光如电,在大堂内那几桌散修身上扫过。
“奉仙盟盟主令,追查魔道余孽!”
那人声音洪亮,灌注了灵力,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有没有见过两个男人?一个身穿玄衣,背着长剑,面容极凶。另一个满头银发!”
“提供线索者,赏灵石千枚!知情不报者,同罪论处!”
大堂内一片死寂。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谁身上没背着几条人命?
谁愿意为了那点灵石去招惹是非?
更何况,仙盟的人在这些散修眼里,未必就比魔修好到哪去。
没人搭理他们。
那领头的修士脸色一沉,显然对这种沉默感到不满。
他冷哼一声,视线如鹰隼般在大堂内逡巡,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
那里坐着个黑衣男人。
背对着门口,身形宽阔挺拔,正低着头,似乎在摆弄怀里的什么东西。
那把裹着破布的长剑就随意地搁在手边,剑身虽然被遮掩,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血煞之气。
玄衣,长剑。
虽然没看到那个银发的家伙,但这背影,与情报中的谢云舟有着七八分相似。
那修士眼睛一亮,给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
风雪夜归人
几名执法堂弟子立刻会意,手按剑柄,呈扇形围了过去,脚步放得极轻,如同围猎的狼群。
“这位道友。”
领头修士走到谢云舟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阴冷,带着试探,“转过身来,让爷瞧瞧。”
谢云舟的手指正在给怀里的猫顺毛。
那指法极其温柔,从猫的眉心一路顺到后颈,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把玩。
听到身后的声音,他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仿佛身后站着的不是气势汹汹的执法者,而是一群聒噪的苍蝇。
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对方。
“聋了吗!”那修士大怒,手中长剑出鞘半寸,伸手就要去抓谢云舟的肩膀,“老子跟你说话呢!”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谢云舟衣料的那一瞬间。
“滚。”
一个字。
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血腥气,直直地钻进了那修士的耳朵里。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以谢云舟为中心爆发开来。
那是纯粹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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