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腹部那只手正在逐渐收紧,谢云舟的情绪又开始不稳定了。
这逆徒就是个矛盾体,一边渴望爱,一边又不敢相信爱,稍微给他一点甜头,他就会怀疑是不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倦长生翻了个身,露出毫无防备的肚皮。
他伸出两只前爪,抱住了谢云舟那只正在作乱的手,然后低下头,用带着倒刺的舌头,极其认真地舔舐着谢云舟手背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湿润,粗糙,却温暖。
谢云舟的手指僵住了。
他看着这只毫无保留地向他展露最脆弱腹部的猫,看着它小心翼翼替自己清理伤口的样子。
心中的戾气像是被一场春雨浇灭,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酸软。
“……算了。”
树洞外的风声渐渐歇了,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妖兽的啼鸣,划破幽冥涧死寂的长夜。
狭窄逼仄的树洞内,空气仿佛凝固。
谢云舟说那句“算了”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突然松弛下来,带着一种无奈的妥协。
他的手掌覆盖在倦长生毛茸茸的肚皮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毛传递进来,有一种令人安心的燥热。
倦长生没有动。
他维持着那个仰躺的姿势,任由谢云舟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他腹部的软毛。
倦长生的思绪有些飘忽。
不知是不是那枚朱果的药效太过霸道,还是猫的身体本就嗜睡,他感到一阵阵困意袭来,但脑海深处却还有一丝清明在强撑着。
他想起了被留在魔宫地牢里的那两个人。
佛子无尘,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三皇子。
虽然系统这会儿处于断线状态,但他大概能估算出时间。
魔宫地下的“icu重症监护室”是他耗费巨资打造的,用的都是最顶级的灵石做阵眼,那座聚灵阵即便无人操控,也能自主运转至少一个月。
并且自己昨天才偷偷帮他们调养过,以现在伤势的好转程度来看……
这算什么?强行鸳鸯浴?!
况且……
倦长生偷偷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谢云舟。
这世上最想杀那两个“野男人”的家伙此刻正瘫在这里。
没了谢云舟这个最大的威胁,那两人在魔宫里反而比平时更安全。
只要正道攻不进地宫核心,他们甚至能在那儿把伤养好。
想通了这一层,倦长生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喵……”(没事就好。)
他下意识地呼出一口气,尾巴尖轻轻扫过谢云舟的手腕。
谢云舟却像是被这细微的动作惊动,那双狭长的凤眸倏地睁开。
黑暗中,他的瞳仁极黑,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直勾勾地盯着怀里的猫。
“怎么?睡不着?”
谢云舟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比起白日里的虚弱,已经多了几分中气。
他并没有等到猫的回应,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回应。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确认怀里这个活物的存在。
他又将倦长生往怀里搂紧了几分,下巴抵在猫的头顶,那种姿态,像是一条盘踞在宝藏上的恶龙,警惕、占有,却又小心翼翼。
“睡不着也得睡。”谢云舟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蛮不讲理的霸道,
“明天还要赶路,若是你敢喊累,我就把你扔下喂狼。”
嘴上说着要把他喂狼,那只手却还是将身上那件破损的大氅又紧了紧,把怀里的白团子裹得密不透风,生怕漏进一丝寒气。
倦长生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
口是心非的逆徒。
或许是谢云舟的怀抱确实太暖和,又或许是那枚朱果残存的灵力开始在他体内游走。
倦长生在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中,意识渐渐沉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
……
再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
幽冥涧并不见天日,只有透过层层瘴气洒下来的光线变得稍微亮了一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
倦长生是被一阵细微的震动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随着谢云舟的步伐一晃一晃。
这人竟然已经醒了,而且正抱着他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密林中穿行。
谢云舟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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