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个世界, 阿卡姆疯人院永远是宛如陈旧壁画的阴森色调。
这里的守卫更换率极高,目前还能留下的工作人员皆精神状态堪忧。虽然近年用来变相关押疯子犯人的病房越来越空,压力骤减, 但只要小丑还在,他们就要时刻为自己的生命安全忧虑。
小丑所在的楼层只她一人, 守卫能不靠近,绝不冒险踏入这一层楼,除了唯一的活人,整个楼道遍布蝙蝠侠想尽办法塞进来的高科技机关。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没用,蝙蝠侠阻止不了小丑,小丑永远会和蝙蝠侠对着干,机关与监控的存在意义只剩下心理安慰……
然而,这次似有变化。
从凌晨匆匆把自己关回来的那一秒算起, 小丑安静了将近一整天。
平时自动下楼送饭的机器人出了故障, 守卫提心吊胆端起餐盘,一步一寒颤地接近那间病房。
他烫手一般将餐盘放在金属门底部的狭窄取食窗口前, 结果因为实在害怕, 抽手太快,餐盘“哐!”地砸下, 不慎抖出了半碗汤汁, 打破压抑死寂的声响更是宛如丧钟。
“呼、哧!”这一刻, 守卫急促呼吸, 露骨的恐惧犹如实质。
哥谭最凶恶罪犯不可能注意不到。
可她竟然并没有发出嘲弄的尖笑声, 甚至也没有出于无聊,轻轻松松打开门,现场抓一个幸运玩具打发时间。
一墙之隔的病房内,隐约响起了极轻微的细碎人声。
如果壮着胆子细听就会发现, 这些呢喃与疯子的呓语不同,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即使仍存在,却多了足够的理智。
守卫胆子不够大,他自觉赶上小丑难得心情不好也不坏的好时候,幸运地捡回了一条命,便忙不迭地逃走了。
小丑的病房用特殊金属严丝合缝地焊死,无法通过监控之外的途径窥探她的动作,而监控掌握在蝙蝠侠的手里。
外人只知道,餐盘摆在病房门口,始终没被取走。
小丑安静了半天,又莫名其妙地对着墙,自言自语了半天。
事实上,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诞的玩笑:小丑居然在祈祷!
对蝙蝠侠的日常诅咒早已被抛在了脑海,小丑从未像此刻这般思念他。仿佛逝去的爱意重燃,玛莎发自内心地希望托马斯不要出事,能顺利地、尽快找到那个孩子。
她又用更虔诚的心祈求那个孩子一定要安然无恙。
“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他好,只要他还能幸福地生活在阳光下……”
祈祷了大半天,浑浑噩噩的玛莎才想起一件事:神并不会保佑活该坠入地狱的恶人。
小丑其实根本不信神,听了类似的说辞,只会捧腹大笑。
但她太焦躁了,人性在极度的不安影响下彻底压倒疯狂,完全占据了上风,她下意识就想要抓取一丝心理慰藉,祈祷就是最简单的方法。
察觉到不妥的刹那,就是恐惧诞生的瞬间。
激烈跳动的心脏忽然就像碎裂了般剧痛,那股冰冷刺骨的恐惧顷刻间席卷全身,几乎将小丑堕落的灵魂撕碎。
而恐惧的来源,其实仅仅只是一个无法验证的猜想:
——如果神真的存在,祂会不会因为她的罪过,迁怒她失而复得的孩子?
“不行、不可以、不可以!”
小丑死死抱住头,仿佛骤然遭到难以承受的刺激,尖叫声嘶力竭:“布鲁斯是无辜的!他没有伤害任何人,他没做错任何事,是下地狱的混蛋伤害了他,他应该去天堂……都怪我!啊、啊啊……布鲁斯……”
“托马斯……托马斯!”
小丑猛地跳起来,倒提偷藏的撬棍,将明面上安装在天花板四角的摄像头砸碎,同时毫无章法地叫喊蝙蝠侠的名字。
她知道那个男人在听着,那个没用的废物、过去的爱人。
涉及到布鲁斯,玛莎对托马斯的怨恨钻心蚀骨,可她却又比任何人都信任他,别人的话她都听不进去,此刻,她只想要来自托马斯的肯定回答:
“你说,你告诉我,布鲁斯不会再被伤害了是吗?他已经在天堂了,神绝不是想要惩罚他,才让他重返人间——托马斯!!!”
蝙蝠侠那令人厌恶的声音果然出现了。
“……玛莎。”他先低沉地回应她。
然后,他说:“我要让你见一个人。”
“…………”
小丑发狂的动作凝固,撬棍哐当脱手。
她直勾勾的眼神没有半分如愿以偿的期待,反而被惊恐与怨恨填满。
“不是他!我找到了布鲁斯,但、不是他!”
蝙蝠侠立即补充,他说话带喘,显然正在匆忙赶路:“他已经进来了,玛莎,你看看他!他是布鲁斯的儿子,他是——”
踏,踏,踏。
电梯降至底层,脚步声在外面的楼道间响起,带来稳定的回音。
来人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小丑的病房门外,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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