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是你们缉毐抓的现行主犯。”
荣和光闻言,看了看大厅里还在进行的收尾工作,又看了看被控制在一旁、面如死灰的曹恕。
思索了片刻,爽快道:
“行。现场搜出来的物证人证太多,我们清点、固定、初步讯问还需要一段时间。
人可以先押到你们云台分局,让陈大抓紧时间问。
问完了,我再派人过去把他和相关案卷接回支队深入办理。你看这样行不行?”
“行!太行了!”
江文杰松了口气,连忙点头:“看怎么方便怎么来!我们分局一定配合好!那我这就安排人,先把曹恕押回去?”
“嗯,去吧。注意押解安全。”
“没问题。”
江文杰应下,转身对身边两名干练的干警示意。
那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浑身发软的曹恕,给他也戴上了黑色头套,然后押着他,穿过蹲满人群的舞池,在无数道的目光注视下,朝着警灯闪烁的门外走去。
云台分局,审讯室。
惨白的日光灯将狭小的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曹恕坐在老虎椅里,手脚都被固定,整个人显得更加矮小佝偻。
他凶吗?
能混到这个位置,手里必然不干净,甚至可能沾着人命。
他悍吗?
能管住那么多人,没点狠辣手段和心机也做不到。
但此刻,在铁椅里,他只是一个浑身控制不住微微发抖的四十多岁男人。
再凶悍的野兽,被拔光了牙,关进了铁笼,面对死亡的命运,也会恐惧。
陈彬在审讯桌后落座,祁大春站在一侧,记录本已经打开。
陈彬没有立刻施加压力,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着曹恕,开口道:“能聊聊吗?”
这平静反而让曹恕更加不安。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发颤:
“能……能先给根烟吗?”
陈彬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
祁大春从烟盒里抽出一支,走到曹恕面前,塞进他哆嗦的嘴唇间,替他点燃。
曹恕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烟雾刚入喉,就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陈彬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微蹙:“第一次抽烟?”
曹恕一边咳,一边艰难地点了点头,苦笑道:“对……都说烟能解千愁,我就想试试……咳咳……”
这话在此时此地,由他这个大毐枭说出来,显得格外讽刺。
一个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自己也将走向末路的毐贩,居然是个连烟都不会抽的人。
陈彬没有评价,只是默然地看着他,等他稍微平复,才再次开口:“你还记得姚康宁吗?”
“姚康宁?”曹恕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料到会问这个,“不……不是来审我贩毐的事情吗?”
“那些事,自然有专门的人,用专门的法条来审你。你只需要知道,你干的那些事,足够你死很多次就行了。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关于姚康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或许真应了那句老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或许是知道自己绝无生还可能,任何隐瞒或抵抗都已失去意义,曹恕没有表现出抗拒或狡辩,他颓然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记得。姚工的儿子,姚康宁。印象……挺深的。”
“他怎么染上毐瘾的,你知道吗?”陈彬盯着他的眼睛。
曹恕点了点头,承认得很干脆:“知道。是……是我手底下的人,带着他染上的。”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陈彬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丁峰,还有他弟弟,丁钊。”曹恕说出了两个名字。
听到这两个名字的瞬间,陈彬和祁大春的瞳孔都是猛地一缩,眉头紧紧皱起。
丁峰,丁钊!
这两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
在【八九灭门案】的卷宗里,那五名犯罪嫌疑人的名单中,最后两个就是这二人。
他们的父亲丁大旭是原三厂生产科的科长,家庭条件优渥。
案发当天(1989年8月8日)厂庆活动时,有人见到他们兄弟提前离开了礼堂,之后不知所踪,直到案发后的第二天,在警方强大压力下,他们的父亲才设法联系上他们,两人才返回家中。
当时,兄弟二人年轻力壮,且有明显的逃逸嫌疑,一度是重点调查对象。
然而,他们声称那两天一直混迹在游戏厅和台球厅,并且有大量证人为他们提供了不在场证明,导致调查最终陷入僵局,无法深入。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听到了他们的名字,而且直接和姚康宁的毐瘾关联在了一起。
陈彬稳住心神,继续问道:“丁峰、丁钊,和姚康宁是什么关系?”
“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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