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克里斯点头。
&esp;&esp;伊利亚恍惚片刻,陡然起身:“我回过科弗迪亚一趟,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在我成为救赎审判廷享有职级的正式法师以后,我借着一项在蓝杜朗高原的任务,离队偷渡到科弗迪亚。因为从前的记忆太模糊,我只能通过占卜寻找母亲所在的方向。然而那次我的占卜术少见的失灵了。最后我通过各种各样的现实手段辅助打听到一些消息,却只听说母亲死了。坟墓都没有一个。”
&esp;&esp;“‘安德烈’可不是这么说的。”
&esp;&esp;“安德烈”说伊利亚离开科弗迪亚以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为了自己能够过上焕然一新的幸福生活,狠心抛弃了他们的母亲。诚然克里斯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伊利亚会是那样的人,但双方之间的信息差也太大了一点。
&esp;&esp;他们都是法师,就从没想过以法术手段找到对方质问一下,为母亲讨个说法?
&esp;&esp;“之前我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伊利亚解释,“我在科弗迪亚时,母亲没有跟我提起过他,也没有人把他带到我们面前。直到那次你让我去莱普昂,我中途前往安德蒙德调查海神石碑,无意间引出了母亲的事。圣山拜礼会通过母亲的遗物进行血脉追溯验证我的身份,我才知道我可能还有个兄弟或者姐妹在科弗迪亚。他是怎么说的?”
&esp;&esp;“他……”克里斯犹豫了一下,“他挺不喜欢你的,觉得你辜负了母亲的爱和期望。”
&esp;&esp;——这件事还要从克里斯跟“蜘蛛”、“安德烈”三人同行北上时说起。
&esp;&esp;当时他们离开加利斯堡,在科弗迪亚境内乘过一段路途很短的火车。克里斯提起到了坎德利尔以后,“安德烈”将不得不面对伊利亚。于是“安德烈”说:“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到他面前以后会无所适从。对我来讲他就只是你的一个下属而已。”
&esp;&esp;克里斯有叶甫盖尼这样一个哥哥,也有德米特尔那样的哥哥,所以完全理解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用任何态度对待自己的血缘兄弟。但他还是觉得“安德烈”对伊利亚的情感很微妙。鉴于克拉克家族的事情可能已经影响到新洲大陆的局势,他当时就好奇地多问了两句。“安德烈”没有拒绝回答。
&esp;&esp;他由此得知了一些“安德烈”视角的,伊利亚母亲在科弗迪亚的实际生活。
&esp;&esp;“安德烈”比伊利亚略大一点,伊利亚和他们的母亲被关起来时,“安德烈”已经开始记事了。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在格里菲斯家,最初是由血缘意义上的父亲,也就是克拉克家族当时的主事人萨罗尔·克拉克亲自带在身边养育。由于血缘问题,“安德烈”跟克拉克家族的权力核心基本绝缘。萨罗尔也懒得悉心教导他,只把他当成用完即弃的工具。
&esp;&esp;克拉克家族完全不懂得艾德里安家族轻视血缘的传统。“安德烈”对于萨罗尔而言,是为自己获取“海神”传承的突破口。萨罗尔笃定克拉克家族和被艾德里安选中的传承者的结合血脉必不平凡。
&esp;&esp;那时候“安德烈”被逼着修行法术,被取血、割肉研究,偶尔萨罗尔会带着他去看他和伊利亚的母亲,像挟持人质一样指着法术屏障后的菲丽丝:“这就是你的母亲,想要救出她的话,就向我们证明你的价值。”
&esp;&esp;幽默的是,“安德烈”在克拉克家族手里获得了很好的情感教育。古老的亚伯拉罕家族觉得情感无用,艾德里安家族用欲望代替感情的作用……克拉克家族自己也沦丧在纸醉金迷的权力场中,但他们居然把“安德烈”教成了一个情感充沛的正常人。
&esp;&esp;“因为他们觉得感情是软弱的体现,”当时“安德烈”这样说,“而软弱的人很好控制。家族希望我忠于家族,萨罗尔却希望我仅仅忠于他一个人,所以他拿出家庭亲情的那一套来,尝试捆绑我。但我发现克拉克庄园里的女仆们遇事最先想到的并不是她们英勇强大沉默无声的父亲,而是母亲。”
&esp;&esp;思想的洗脑是有用的,但不是万能的。
&esp;&esp;空洞的道理不会教会人们太多,但疼痛可以。“安德烈”相信过那一套家庭伦理的话术,但疼痛让他产生了怀疑。毕竟没有哪个无私的父亲会用孩子的血肉来标价“爱”,即使是往来于庄园的客人们,也会愿意对自己同行的姑娘儿子露出个笑颜,但他的父亲不会。他的父亲只要他有用。
&esp;&esp;逼着他必须有用。
&esp;&esp;他被带到他母亲面前时,母亲受法术屏障遮挡是看不见他的。每次萨罗尔指着菲丽丝告诉他他之后应该怎么做,他都会看着形容枯槁的女人出神。失去了伊利亚父亲欺骗式的“爱情”,菲丽丝只能吃馊掉的食物,穿最磨损皮肤的衣物。没人给她洗澡,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也散发着难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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