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侍立一旁的罗克亚特:“你做了什么?”
&esp;&esp;“辅助他形成洋流之力的领域覆盖,”罗克亚特语气平静,“你不愿意过多动用与我有关的力量,这我知道,你一直在防着我,也防着罗莎——否则你不会任由她沉睡这么久。但那家伙是‘灾难’的使魔,仅凭你们根本对付不了。”
&esp;&esp;“我们对付不了还有米歇尔,还有‘葬歌’!”出于对伊利亚的担心,克里斯本能地加重了语气,“你这样无非是想让我躲在伊利亚背后,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眼看着他跟禁忌法师搏斗而什么都不做!”
&esp;&esp;但罗克亚特如今已经不再是那本事事都要依靠他的小笔记了。它抬手将笔记本体扔给克里斯,旋即阖眸:“随便你,我已经教了你怎么使用我的力量,用不用在你。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他在跟禁忌法师的搏斗中落了下风,禁忌之雾对比特兰城的影响恐怕会远超你们一开始的预期。”
&esp;&esp;似乎是为了应和罗克亚特说的话,在克里斯的感知得到释放,深入黑雾深处的比特兰城后,渐渐有惊惶、无助的哭嚎声与呼救声传进克里斯的耳朵里。他看到那些逃窜离去的贵族被黑雾吞噬,马车倾倒仿佛航船沉没,街上的流浪汉们在睡梦中成了黑雾的养料,深夜行路的商人在发现雾气的古怪后惊恐逃窜,却还是被扯进雾中……“禁忌”。克里斯抬头望向那名禁忌法师的意志所在,构成那家伙虚形的雾气中翻涌着无数人的怨念。无端地,克里斯想起了比特兰大学那起连环杀人案,想起了比特兰大学生物院底下堆积成山的白骨。一切似乎都要连起来了,只差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esp;&esp;“克里斯,”事态紧急,弗恩·格林也不再对克里斯端着敬称了,他靠着克里斯的肩膀缓了一会,忽然抓住克里斯的右手手腕,“牧首先生会来支援我们的,圣山拜礼会还有……”
&esp;&esp;“这不重要了,”克里斯抬手打断了他,“之前比特兰大学生物院楼里的那个降临法阵,你们是什么时候排查出来的?为什么没有提前破坏它,你们知不知道生物院楼底下的情况?”
&esp;&esp;弗恩被他问懵了一下,好一会才回神思考起来:“是在去年。去年,我们偶然查到了消失已久的法术罪犯赫斯特·贝尔的踪迹,与此同时,我们发现比特兰大学的生物院楼里有问题。但我们并没有提前排查过拉里教授身上……”猛地,他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
&esp;&esp;“我们都被拉里误导了!”克里斯抬手驱使时间之力挡住陡然调转方向朝自己袭来的黑雾,旋即起身走向双目涣散,半跪在地上的赫斯特,“真正触发降临法阵的条件,除了那些野法师丧失的生命力量以外,另一个重要元素不是拉里,而是赫斯特。拉里身上的咒术只能起到一种伤害转移作用,也许,拉里被什么人骗了,想取代赫斯特成为‘载体’,所以才会在身上铭刻那些咒术符文。那名禁忌法师的确从未离开过比特兰,他一直在赫斯特身上!”
&esp;&esp;弗恩没太听懂克里斯的分析,但还是跟随他将目光投向赫斯特。赫斯特低垂着脑袋,眼底没有一丝高光,像是一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克里斯反手将禁忌法师攻击的余波化解,缓慢躬身按住赫斯特的肩膀。时间之力生效的一瞬间,他贴近赫斯特的耳朵:“赫斯特,你不是想杀他吗?现在最好的机会来了。”
&esp;&esp;赫斯特死水一般的眸子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他痛苦地抱住自己旧伤未愈的脑袋,浑身上下的黑雾几乎要凝成实质。但克里斯没有放开他,赫斯特只能在那种痛苦中煎熬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他如烂泥般瘫软在克里斯脚边,却还是从牙缝中挤出一丝微弱的痛呼,试图以此来彰显自己对老师海伦的情深义重。
&esp;&esp;克里斯看懂了他的眼神。他在问:“我要怎么做才能给海伦报仇?”
&esp;&esp;那双眼睛里的决然和痛苦是克里斯从未见过的。他按在赫斯特肩膀上的右手微微收紧了一瞬间,几乎就要把临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但克里斯知道自己必须要说,眼下这是最好的、性价比最高的方案了:“赫斯特,现在你跟他命理相连。”
&esp;&esp;赫斯特和那名禁忌法师命理相连,而他和伊利亚命理相连。不同的是,伊利亚是他的执行人,而赫斯特和那名禁忌法师大概互为半身。很早的时候克里斯就感到奇怪,那名禁忌法师怎么会躲在比特兰城区这么多年没被圣山拜礼会发现。身为“旧日神殿”的禁忌法师,那家伙竟然也能忍得住不出来干点坏事给官方政府添添堵。但后来克里斯发现,禁忌法师出现、活动的时间跟赫斯特出现、活动的时间是吻合的,赫斯特销声匿迹那一阵“旧日神殿”的人也没再出来扰乱比特兰的治安。再结合生物院楼的事件,和今天这名禁忌法师现身的过程,克里斯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那名禁忌法师一直藏在赫斯特身上,就像布利闵在自己身上埋藏祂的分灵作为钉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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