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斯尧吃完早餐,一时无所事事,在他客厅的书架上浏览了一圈,书架不大,仅半米宽,书不算多,但每一本似乎都有翻阅的痕迹,最上两层是一些历史书籍,中间触手可及的几乎都是专业书,有两本奥威尔的小说夹在其间很显眼。
左斯尧抽了其中一本出来,问韩舜,“你觉得这本书讲的是什么?”
韩舜正在电脑前看资料,回头看了一眼,说得言简意赅,“剥削与被剥削的本质。”
左斯尧笑了笑,“我倒觉得是讲人性,太阳底下无新事,人性也一样,人性的本质亘古不变。”
韩舜便问了她具体哪些人性本质。
左斯尧张口就来:“得寸进尺啊,欺软怕硬啊,贪得无厌啊,趋利避害啊”
韩舜滑鼠标的手一顿,眸光一滞,他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头瞧着她,“你怎么说的都是些阴暗面,光辉面不也有,比如知恩图报,克己慎独,将心比心,从一而终。”
最后这个从一而终,他说得尤为郑重,左斯尧微怔,眨了眨眼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前男人的眼神像是在佐证他刚刚所说的那几个词一样,深如寒潭,深情不移。
不知怎的,一种无形压力向她袭来,她知道他喜欢她,也知道他对她怀有一定感激,但因此明志要对她从一而终,这种深沉的心意,在她这儿却变质成了一种沉重的太过复杂的累赘。
雷鑫曾跟她说过培养心腹最看中的是忠诚,需要他绝对忠诚,而对于下属或者合作伙伴就不必这么苛刻,只看能力和魄力,可以因利而聚,可以好聚好散。
韩舜之于她,自然不会是下属的角色,他也当不了心腹,他这个人有主意得很,不肯屈居人下,也做不到唯命是从,她一度当他是个合作伙伴,他们在很多地方很契合,她喜欢他时而强势,时而温柔,她喜欢他的谈吐,会说话,有理性又有风度,她还喜欢他的处事姿态,稳定可靠,进退得宜。
当这样一个富有魅力,好像挑不出错的男人说要对她从一而终时,便有一种违和感、虚幻感,她不觉得荣幸之至,并非觉得自己不配,而是这种光辉照出了自己的自私和虚伪,自我拷问随之而来,混乱随之而来。
一贯的评价体系崩坏了,便难以自圆其说,也没法自我安慰。
她很讨厌内心秩序被挑战。
但是,她也不舍得伤害一个真诚的人。
当天平失衡时,她比较习惯从根源否认对方,拿掉对方的砝码,让天平再度平衡。
什么从一而终,分明就站不住脚。
左斯尧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将书塞了回去,四两拨千斤道:“你刚说的其他就算了,从一而终这个我表示怀疑,这分明就是反人性的,喜新厌旧还差不多。”
这话让韩舜一下想起了之前在红延她对于婚姻的一番言论,一直来他能感觉到她对于亲密关系比较慎重,却没想到她持悲观态度,且悲观到好像不可撼动。
是受到她父母离婚的影响吗?还是她过往的情感经历塑造了这样的态度?
韩舜失神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睛有种无处安放的恍惚。
左斯尧也察觉到了男人的异样,却感到费解,她有说错吗?她只是阐述事实,可没有内涵他。
韩舜沉默片刻后,意有所指道:“总有人是不一样的。”
左斯尧一听笑了,“你想说你不一样啊?”
既然如此,她便较个真儿,“你要是从一而终,那现在还有我跟你的事儿吗,你该跟你第一个喜欢的人结婚了。”
她还伸手点了点他胸膛,有揶揄,也有一点挑逗,但没有醋意。
韩舜看着她唇角浅显到疏离的微笑,一脸的不以为然,仿佛自有一套认知。
她的话很容易反驳,韩舜便也反驳了,“那当然得有一个前置条件,当时移势易物是人非,当以心换心换不来真心,就不值得了。”
左斯尧霎时收了笑,目光落在他脸上。
韩舜也沉静幽深地看着她。
左斯尧听懂了,也读懂了,他的爱是有条件的,他的承诺是要看对方值不值得的,他很理智,有高自尊,这很好,非常好。
天平,又平衡了。
左斯尧轻轻地消解掉此刻太过正经的氛围,笑道:“人还是活得松弛一点吧,就像你说的时移势易,此一时彼一时,那就没有必要搞誓死不二那一套啦,认真过好当下,珍惜当下不就好了,你觉得呢?”
韩舜薄唇微抿,眼神转深,静静看了她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只是左斯尧一时得意于自己的胜利,看不出他的点头藏着勉为其难。
韩舜继续忙工作,左斯尧抽了本书坐在沙发安静翻看。
本可以不待在他家的,可以回家或者去康复医院看看父亲,甚至可以去美容店做个护理,但左斯尧随从本心,就愿意待在这儿。
屋子的棕白黑配色容易让心沉静下来,书不看了可以看他的画,或者跟灵巧手猜拳。
他的书桌很大,她拉了把椅子坐在他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