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平安夜当天,亲眼见到阿秀出现在台上,回忆起这场略显突兀的插曲,关景终于意识到,自晚宴开场就一直找借口躲着自己的苏望,恐怕和阿秀的出现脱不了干系。
他看着身旁贴着苏望名字的空座位,压了压火气,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但可想而知,有意要装聋作哑的人,怎么可能会回他消息。果不其然,几个问题扔过去,对面久久没有动弹,只一味装死。
关景太阳穴跳了跳。
虽然不知道阿秀靠着什么话术说服了苏望,但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关景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一个半年前刚说过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开家蛋糕店的小摊贩,两周时间不到,突然就有了另一种梦想,削尖了脑袋发誓为新梦想抛头颅洒热血?换谁来都不可能会相信这么蹩脚的理由。
而唯一合理一点的解释只能是……
看着阿秀在台上略显局促的模样,关景心里跳出了一个他不愿意看到的答案——阿秀想要接近这场晚宴的主办人,方昊。
如果真是抱着这样的目的,关景几乎马上就能预想到,不管阿秀再怎么努力,他都没可能得到想要的线索。
阿秀离开这两周,即便苏望在最初的通话中不赞同自己展开调查,但关景并没有因为他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放弃。这段日子里,以拾光文化和方昊为关键词,他想尽办法收集到了网上和他们有关的所有信息。整合之后,虽然没有发现太多可以用在案子上的线索,但无数个碎片化的图案拼接在一起,关景也勉强能从中感受到方昊一些不这么广为人知的性格。
区别于众所周知的“热衷慈善”标签,在某几个采访者零星的描述中,方昊比他们访问过的大多数人都好相处。没有架子、为人亲和,总能很快和周围人打成一片。
乍一看,这些描述并没有什么问题,可当关景从头到尾仔细阅读了那几篇稿件之后,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和其他百无聊赖的普通采访稿相比,这几篇稿子明明有着更尖锐的问题,不难看出,采访者事前必然做了充分的准备,但与之相反,这几个采访者从方昊嘴里得到的回复却更加言之无物。
可想而知,方昊此人应该不是苏望这种简单的类型。对他而言,越是和蔼可亲,才越是让人难以接触。
而作为他最重视的年度晚宴,不管再忙、再累、需要应付的人再多,都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他不悦。随时随地,对待各种身份,他都和颜悦色,笑脸相迎。
这样的人,压根不会在阿秀面前露出马脚。
从一开始,这就注定是个失败的计划。
但阿秀并不知道这点。
他没日没夜苦练了小两周脱口秀,尽管小张对最终效果依旧摇头,但或许老天庇佑,或许祖宗显灵,他还是以微弱的005分优势,连滚带爬地抢到了最后一个上台表演的资格。
苏望和他为此高兴了很久。
两人想的很简单,一旦能够近距离接触方昊,不管他本人身上能不能套到有用的信息,但他身边那些和他关系亲密的人,助理也好、和他合作多年的伙伴也罢,只要收集的样本足够丰富,就一定能从里面抓到蛛丝马迹,推断出个大概。
只不过就像以前曾经流行过的那句网络用语一样: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拿着手机在后台和各种人搭讪,阿秀可谓是使上了这么几年摆摊的所有本领,嘴甜、热情、绝对不害怕丢脸。可不知道是这小半年没有实操让他技能有所下降,还是晚宴后台本身就不是一个适合社交的地方。他笑得脸都快僵硬,要到的微信却不过寥寥。
化妆师嫌他碍手碍脚,还没等他自我介绍完,就忙不迭轰他出门;助理脾气是好,却只嘴上答应得痛快,实则手机都没掏出来过。
唯一例外的,只有那位高冷到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凉的女摄影师。
她扛着和比她自己头都要大的镜头,一身黑衣黑裤配上黑色口罩,瞥到阿秀过来,便伸手拉低了本就不高的帽沿。
前面被拒绝得多了,阿秀一看她这样子就能预感自己肯定没戏。但中国人传统思维,人都站在自己跟前,来都来了,哪有不顺带问一嘴的道理。于是他略显干巴地说完了自己那套开场白,不抱希望,只站在原地老老实实等待对方拒绝。
他没想到的是,在对方迟迟没有作答的沉默中,一只手突然伸到了自己面前。
亮起的屏幕正中,阿秀今天第一次见到了熟悉的二维码。
他瞪大了眼,一激动,掏手机的动作有些卡壳,差点手一滑就把手机给摔了出去。好不容易稳住动作加上了微信,阿秀怕她刚才没听清自己说话,顺道又给对方发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女人低着头看手机,明显是注意到了阿秀的消息。
可人就站在她跟前,她却没有选择最方便的形式进行回复。只见她对着手机点了两下,无声无息中,回复便抵达了阿秀的手中。
原来她叫顾影。
开门红鼓舞士气,阿秀趁着这股子势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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