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有了计划,两人很快便着手去办。
甘小泉给寻了个专办屋宅买卖的官牙人,姓周,约了个时日见了面,常霄便把宅子钥匙给了他一把,让他有了感兴趣的主顾,只管领着去看。
“院子里剩下的大件儿,他们若是想要就留下,到时候另算银钱,若是不要,我认识个旧货行,到时喊了人过来一股脑收了也不费事。”
大件儿之外,宅子里的一应细软,还有好搬动的日用旧物,凡是看着齐整的,早就让常霄与曾如意赶车拉回了马桥,除了整匹的布料子,其余东西都没留,让翟度领着伙计过来看了一圈,能拿走的拿走,当场折了银钱,拿不走的由曾如意都收进了箱子里,改日拿着送人,主要是几包香饼子,还有几匣子好药材。
翟度没想到常霄他们进一趟城,还给自己带来这么些个好货。
其中不少东西都是旧货行里好出手的,可要是想收,就不免要挨家挨户碰运气,如今半点不费心就给送到了眼前,他算出来价钱后,主动给凑了个整,共是十贯钱。
最值钱的无疑是衣裳,有皮袄子、丝绵袍子,一概衣裳都是绸缎料的,再是旧了,一件也能折几百个钱。
翟度等伙计算账的时候,还跟常霄道:“意哥儿大伯家这日子过得倒是滋润,你们两口子给人坑到乡下,省吃俭用的,到今年才穿上像样好衣裳,他们倒是穿绸着缎,又金又银的。”
“再是滋润,现下也是一场空了。”
翟度感慨道:“你说怎么有人胆子那么大呢?杀人的事都敢做,真不怕人家变鬼来索命。”
说到这里,他还搓了搓胳膊,常霄疑心他是原先听瓦子里的神神鬼鬼故事听多了。
世间要真是有鬼,真是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事情反倒是简单了。
正是因为没有,恶人才逍遥了这许多年。
一堆鸡零狗碎被带走后,现在的宅子里就干净多了。
周牙人跟着常霄来看过一圈,估了个价钱,说是预备给空屋要价一百五十贯,若要带家具的,再加二十贯。
这个价钱肯定是偏高一点的,至少高了两成,为了留出余地好让人还价。
常霄也道,只要不低于一百三十贯就能卖。
不过一百三十贯是空屋子的钱,要是把其中的物件都带上还需另说。
对于这幢宅子的买卖,说不急也不急。
能尽快出手肯定是好,不过若是有人借此压价,常霄也不欲损失太多,且看交给官牙人看看行情。
周牙人却也说了,如今到了年关,乐意在这时候看房买宅的人不多,假如缘分不够,大抵就要等到开春的时候。
常霄单独给了他一串二百的酒钱,道是劳他多费心,周牙人喜盈盈地收了。
“小的在牙行,月月都是卖出宅子最多的嘞,常掌柜您就等着好信儿。”
宅子折现还需时日,要说常霄为何想起开绣坊,自是把主意打到了于家绣坊头上。
于复才跑了,他的绣坊却是还在,听闻不少绣工拿不到工钱,已想法子进去分了一回东西了。
奈何绣坊地处闹市,就算群龙无首,衙门也不能放任一群人明抢。
再者,于家人也不是死绝了,于家老爷子被败家子坑了个大的,不得不重新出来主事。
为了不继续惹众怒,在绣坊被哄抢后他虽是报了官,到头来却是主动说要和解,以绣坊中的财物去抵拖欠的工钱。
在衙门的主持下,绣工们暂且是被安抚住了,绣坊的仓房也随之被搬空。
余下最多的就是绣架等大件儿工具,在抢东西的人看来不好搬挪,带回家占地方不说,更是不好折成现钱。
别人不要,常霄想要。
只是碍于自家身份,到底是和于复才的案子也有拐弯抹角的牵扯,他思来想去,托了郭家绣坊的东家郭蕊出面。
正巧人家懂行,还能帮着掌掌眼。
郭蕊听闻此事时,忍不住问常霄道:“你就不怕我觉得此举是为了抢我生意,我不会答应帮忙?”
能问出这话,就说明她不会不答应。
与绣坊的长契是去年冬月里签的,两月前就到了期限,已然又续签了一年。
两方仍是相互合作,双赢互利的关系,常霄正是对此心中有数,才会来开这个口。
“东家的绣坊家大业大,岂是我们才吃饱没几日的乡野人家能比的,不过是正好得了消息,说是于家绣坊有一批旧绣架出清,想趁机捡个便宜。”
“说是绣坊,无非是想借地方攒个小作坊,好把村里的零散绣工,都给聚在一块做工。这般将来接了活计,做得定是比先前快,有什么差错,当场也就改了,不至于二茬返工,凡是绣材,皆搁在绣坊,不得外带,如此就也减了损耗。”
常霄说到这里,见郭蕊仍是笑而不语,便也不避讳地继续道:“自然了,今年与东家的长契虽是提到了一月二十贯的数目,可东家也知晓,过去一年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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