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扶正了他的下巴。
“一会儿,扯着疼。”
常霄的头发又粗又硬,和自己细软的发丝截然不同,他梳头发梳得专心致志,浑然不知眼前的人已经在琢磨别的了。
“用的都是一样的皂角,为什么你的头发比我香?”
常霄忽而倾身靠近,嗅了嗅曾如意鬓边的位置,曾如意被他的呼吸扫得耳朵痒,思索片刻,莞尔道:“可能我,洗得更久?”
常霄的回答是擦过他耳廓的唇瓣。
“哐当”一声,握在曾如意手中的梳子不小心落了地。
因为常霄的突然“袭击”,搞得他一时没有抓稳那短小的木梳。
白日朗朗,哪怕院门紧闭,抬眼也可见炽阳与青空。
他却闭着双眼,唇齿微张,任由外来的柔软舌尖长驱直入。
相契合的两人只需浅浅地做点什么,身体就会立刻给出反应。
身下的杌子微微摇晃,看起来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倾倒。
曾如意在迷糊中听到常霄问要不要去房间里,他的第一反应是:刚刚赶路回来,居然不累么?
在这之后则是想知道,羊肠套子有没有准备。
事后证明他确实还是低估了常霄,万万没想到此人趁着沐浴洗头的间隙,还能抽空去翻出羊肠套子泡进水里,真是天塌下来都不耽误惦记上床办好事。
可就是好多日没用了,曾如意的动作有些生疏,替常霄戴上的时候险些系得太紧,用常霄的话说,他俩后半生的幸福差点交代进去了。
曾如意:……
什么后半生的幸福,他还是头一回听这个说法。
他们的后半生,怕是还有几十年呢,等到了当爷爷的岁数,想做也做不动了吧?
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这些有的没的,很快他就被常霄用了些不可言说的手段,好提醒他某些时候不能走神。
白日里欢好似乎别有一番风味,因为一切都太清楚。
夜晚摸黑时只有月光勾勒的轮廓,眼下确实什么都看得分明。
何处起伏如峦,何处幽深如林,何处有擎天之伟,何处含秋华之蜜……
曾如意伏在常霄的身上,“以牙还牙”,去轻咬对方滚动的喉结,只是一刹那,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猝然间行得更深。
他小腹泛酸,几乎跪坐不住。
而奔涌的热流为外物所阻,最终落入水中,化为一碗浑浊。
常霄拿过帕子,忍不住玩笑道:“这一碗,百子千孙啊。”
曾如意则在默默擦拭,实在是累得不想说话。
常霄凑上来抱了抱他,“先睡一觉?”
曾如意困如小鸡啄米,眯着眼点头。
他觉得自己仅有的那点精神劲儿,也跟着常霄被兜住的百子千孙一起流走了。
真不知道为何汉子忙活完了不累,分明常霄才是出力更多的人。
……
曾如意是被团子的叫声吵醒的。
睁开眼,天色昏暗,傍晚已至,他躺在床上半晌未动。
这一觉要说睡饱了,好像也没有,此刻依旧觉得脑壳里混沌一片,但作用也是有的。
伸手摸了摸床炕,屋内还残存着先前挂起来的香囊的药香,是熟悉的家的味道。
过去数日当中,从兄长旧友口中听到的解释,按在诉状上的手印,其上白纸黑字历数的罪名……
无论回想起来是多么的不真实,在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只余等待。
团子的叫声二度响起,听起来近在咫尺。
曾如意笑着披衣起身,踩着草拖鞋去给它开门,知道这叫声的意思是等不及了。
意料之中,门才刚刚打开他就被热情的白狗扑了个踉跄。
曾如意赶紧蹲下,抱着狗脖子一顿安慰。
团子的汪汪叫变成了呜呜叫,委屈地直往曾如意怀里钻,仿佛在控诉过去几天他们到底去哪里了,居然丢下自己不管。
“我看看,哭了?”
曾如意托着它前腿的咯吱窝逗它,团子后腿蹦个不停,尾巴也啪啪地甩,大舌头伸出来,看起来要给曾如意洗个脸。
常霄从灶屋出来,就看见不远处一人一狗玩得正欢,笑着说道:“洗个手,吃饭了。”
坐在餐桌旁时曾如意听常霄说,原来自己睡觉的时候,常霄便去了一趟吕家把团子接回来了。
“里正家那边我也去了一趟,礼放下了,也打了招呼,让誉嫂嫂明日起不必再过来了。”
“绣活呢,还顺利?”
“我问了,说没出什么事。”
常霄夹了两筷子拌胡瓜进嘴,咽下去后道:“我在想,等咱们搬去马桥,离村子就远了,绣活的生意难做,就算派活和交工的时候能过来,平日里有个什么问题,照旧找不到咱们的人。”
曾如意抿了下筷子尖,听出常霄的意思。
“你是说……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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