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随后,一朵艳丽的红梅便被送进了她的眼帘。
&esp;&esp;他的手指修长如玉,白皙伴着指尖那点残红,让人移不开眼。
&esp;&esp;零落的花骨朵弱不禁风,被风一吹便飘走了,沈流玉还没有起身,看着他收回手,指腹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紫檀珠。
&esp;&esp;她忽地心神一恍,鬼使神差伸手,攀上了那串紫檀,隔着几颗触感温润的木珠,像握住了他手。
&esp;&esp;明璟呼吸一窒,听见她问:“公子为什么总是戴着这串珠子?”
&esp;&esp;“……我母亲的遗物,据说戴着能养神静心。”
&esp;&esp;慌乱里,他闭了闭眼,答道。
&esp;&esp;养神,静心?
&esp;&esp;现在看来,怕是作用不大。
&esp;&esp;……
&esp;&esp;两人在梅花林中闲转了一会儿,须臾停下来,身后是开得正盛的梅花,远远一望,则能瞧见山下错落的街桥瓦舍。
&esp;&esp;流玉走累了,索性挨着轮椅,在山门外的石阶上坐下。两人一个坐轮椅,一个坐台阶,看上去一高一低,气氛却格外和谐。
&esp;&esp;仿佛抛去了什么身份、尊卑,过去发生过的种种矛盾,也都在无形中一笔勾销了。
&esp;&esp;时至傍晚,天色尚未尽暗,山下人影散乱,街坊已陆续亮起了灯,微弱,却足以照明,让人看了感到安定。
&esp;&esp;流玉的心安静下来,随手摘了片常青的树叶,贴近唇边吹起了小调。
&esp;&esp;二公子自小听惯了宴飨祭祀时的雅乐,还没见过这种新奇的“乐器”,于是专注地听。流畅的曲调从流玉口中流泻出来,前半段轻松欢快,像春天雀鸟喜悦的鸣叫声,后段则渐趋变缓,变得辽远悠长。
&esp;&esp;明璟本以为流玉是在胡乱吹,后来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这应该不是简单的民间小调,须辅以箜篌、笙箫,才能将其中的感情充分表现出来,流玉之所以能用叶子吹,是曲谱被她简化了。
&esp;&esp;这里没有箜篌和笙箫,好在不妨碍沈流玉发挥,也不影响明璟理解和欣赏。
&esp;&esp;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一手撑着下巴,安静地听她吹,听那悠扬的旋律沉了又沉,逐渐走向肃穆、厚重。
&esp;&esp;就像穿过狭窄小道后的云开月明,得见江河洪流、万里云川,眼前那些繁华的灯火也愈渐明朗、动人……
&esp;&esp;他在冬雪梅林中,走进了喧嚣的烟火人间。
&esp;&esp;明璟胸中鼓噪不止,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像草木复苏般长出了新芽。
&esp;&esp;心动,五脏六腑皆摇。
&esp;&esp;一曲终了,流玉停了下来,他问:“这是凉城的歌?”
&esp;&esp;流玉点头,“《报春歌》,是凉城的郊祀歌,大意是歌颂盛世太平,表达百姓对安居乐业的喜悦之心。”
&esp;&esp;沈家两代为辛夷城效命,实则祖籍不在这里,而在塞外的凉城。
&esp;&esp;流玉说着,脸上浮现出几分怀念,“我在辛夷城长大,其实也没有回去过几次,只记得那里的白云蓝天,绿草长得比膝盖还高,很漂亮。”
&esp;&esp;那你想回去吗?
&esp;&esp;明璟在心里问,却没有宣之于口,与其说懒得多事,不如说不愿得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于是避开了唯一一丝风险。
&esp;&esp;他难得露出了点鲜活的神采,也捡了片叶子,“再吹一遍,我学学。”
&esp;&esp;……
&esp;&esp;两人难得有这么融洽的时候,停留在梅林边,一直到天黑才回到山庄里。
&esp;&esp;饭后,明璟坐在廊下,流玉走到围墙边,看见山下灯火如织,许多星星点点喜庆的红色,原来是正月刚过不久,各家各户在门前悬挂的油纸灯笼。
&esp;&esp;明璟跟着遥遥一望,对侍从道:“前几日城主不是派人送了长明灯吗,拿几盏来。”
&esp;&esp;以前二公子对这些东西从不感兴趣,今日竟然有了兴致,侍从忙应了,没过多久便送了来,又搬来了题字的桌案和笔墨。
&esp;&esp;然而,明璟似乎不是想写,只是想看,他将毛笔交到了沈流玉手里。
&esp;&esp;后者拿着笔,目光顿了俄顷,在长明灯的纸面上写了四个字。
&esp;&esp;——长命百岁。
&esp;&esp;明璟的目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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