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粉刷的红漆,在朦胧烟雨中亦显得明亮,车头金饰夺目。
&esp;&esp;当然能看懂连清的暗示——皇帝就是江南人。
&esp;&esp;“不问,在休息。”谢将军拒绝。
&esp;&esp;“不可能,”连清低声道,“用完午膳睡过了,刚还问军医要杂书看。人当然醒着。”
&esp;&esp;“军医?”
&esp;&esp;谢千里灵敏地捕捉了关键词。
&esp;&esp;军医可是治病的,问军医要杂书,像是个理由。然而实际江北追着给他的密报都看不完。
&esp;&esp;“知道了。”
&esp;&esp;“哎,将军……”
&esp;&esp;连清也没听他回个准话,到底给不给问?
&esp;&esp;他之前误会了谢将军和皇上,以为他俩有事儿,结果竟是在擦药。他现在根本不敢乱想,唯恐自己又淫者见淫。
&esp;&esp;旷野山歌绵软,斜风细雨如淡墨。
&esp;&esp;谢千里提缰凑近主车。一只手轻叩车窗,与车并行。
&esp;&esp;他挨近车厢微微轻身,摘下帽盔,以免盔沿的水珠滴进车里。
&esp;&esp;那份细致也许谢千里并未觉得如何,连清倒是惊呆了。
&esp;&esp;虽说他们将军正经是贵公子出身,但身在军营,哪里有几个太细致的!
&esp;&esp;如此用心,不免让连清再动歪心思——难道君臣……也要这样吗?自己怎么不会这样?
&esp;&esp;要么疑心两人的感情,要么质疑自己的忠诚。
&esp;&esp;此时柔软的山歌也无法唤回连清的遐思。连清呆呆的。
&esp;&esp;
&esp;&esp;“兄长,臣弟给您提供的这个方子提神醒脑,疏肝行气。”
&esp;&esp;“臣弟在药堂里给乔老守孝,临走前带出去不少他的医书,正好军医也有这几种药材。臣弟抓药配了个香包,您闻闻。”
&esp;&esp;——是永王。
&esp;&esp;永王的嗓音,透着股伤势未愈的虚弱。
&esp;&esp;车里不设座位,是榻。
&esp;&esp;榻上一张矮几,兄弟俩相对而坐。矮几摆着清茶瓜果两本闲书,永王做的香囊。
&esp;&esp;永王正把香囊凑近嬴曦的鼻端。
&esp;&esp;香囊味道清苦,嬴曦轻嗅。
&esp;&esp;他今日嗓子痛,最近没照顾好自己,还到处折腾,拿下广陵郡后身体情况不佳。
&esp;&esp;草药味多少让他舒服。
&esp;&esp;他让军医秘密给他开了药丸。
&esp;&esp;“好闻吗?是不是感到神清气爽?”
&esp;&esp;永王问道。
&esp;&esp;现在永王已收敛了许多,答应了守孝,也确实没在广陵逛花楼。
&esp;&esp;荡儿有进步就值得鼓励。
&esp;&esp;嬴曦轻咳道:“很好。”
&esp;&esp;嬴荡却不满足,缓慢将香囊凑到嬴曦鼻子底下,央求道:“兄长再闻闻,里面有味甘草,有奇香。”
&esp;&esp;嬴曦只好深嗅了嗅。
&esp;&esp;草木气息浓郁,起初并不能闻见什么特殊香气,那甘草的香气隐藏在后调,是温和舒缓的甜。
&esp;&esp;嬴曦点头:“确实香。”
&esp;&esp;话尾音节噙在口里,嬴曦的身体一僵。
&esp;&esp;永王让他闻香囊时,手指正摩挲着他的腕骨。
&esp;&esp;手腕处传来细密的麻痒。
&esp;&esp;皇帝微微皱眉,不经意又咳了几声。
&esp;&esp;永王却犹如君子坦荡荡,边跟皇帝继续谈香囊,边从腕骨摸到腕底,永王沉醉。
&esp;&esp;皇帝不知,这是他弟弟早已改了战术。
&esp;&esp;现在的永王对嬴曦怀着敬畏,但那份觊觎之心不减反增,只不过他不再来硬的。
&esp;&esp;那就来软的。
&esp;&esp;软磨硬泡,挨近占点便宜,直到哥哥丢盔弃甲,这他在行。
&esp;&esp;永王本就是风月熟手。
&esp;&esp;都表现的这么好了,兄长就没必要事事跟他较真了,温水煮青蛙,最后也能成。
&esp;&esp;永王早已打定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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