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伉眨眨眼睛,道:“我累了,阿兄,最近太忙了,陛下一高兴起来又热闹到这个时辰,我只想睡觉。”
霍去病笑了一声,道:“不许议论陛下。”
卫伉道:“那我想睡觉。”
卫青也笑了:“这就回家睡觉了。”
话音未落,霍去病就往他身上一靠,不发一言地阖上眼睛。
卫青动了动他的头,想让他的姿势别那么别扭,霍去病睁开眼睛瞧了舅舅一眼,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睡下了。
卫伉看着,不由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安顿好外甥,卫青看向儿子时,正好抓到这一个笑,他温声道:“伉儿,有什么事要告诉阿翁。”
卫伉愣了一下,缓缓点头:“好。”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阿翁,我没事,你别担心。”
卫青抬手揉揉他的头:“如果你想说,伉儿,阿翁一定会听,如果你不想说,千万别难为自己。”
卫伉垂首掩饰住通红的眼眶,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宿醉的冠军侯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卫伉将一碗药搁在他面前的案上。
“阿兄,喝光。”
霍去病瞄了一眼,果断道:“不喝。”
“必须得喝。”卫伉板着脸道,“谁让你昨天喝那么多酒,给你灌醒酒汤你还不张口。”
霍去病歪头看他:“何时给我灌醒酒汤了?”
卫伉沉默片刻,道:“阿兄,你喝断片了。”
“断片?何意?”霍去病虚心求教。
“就是把本来发生的事忘了。”卫伉解释着将药碗捧起来递给他哥,“喝了就不头疼了,保证见效很快。”
霍去病端起碗一饮而尽,卫伉将碗接回去,他重新朝后靠在沙发上,又道:“还疼。”
卫伉失笑:“倒也不至于见效这么快就是了。”
霍去病勾起嘴角笑了笑,又问了昨晚那个问题:“伉儿,你为何不高兴?”
卫伉悄悄嘀咕,这个倒没忘。
“没有不高兴。”卫伉认真道,“阿兄,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霍去病坐直身子,看着他道:“现在学会骗我了。”
卫伉:“……”
纵然被他哥发现撒谎,卫伉还是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在不高兴。
霍去病抬手捏了捏眉心,自顾自地猜测:“跟谁有关系?我还是舅舅?陛下还是太子……伉儿,你在担心谁?”
卫伉在他哥面前就像一张白纸,他太了解卫伉了。
卫伉捧着药碗就要走为上计,却被他哥钳制住了手腕。
“坐好。”
不知道别人看见冠军侯面无表情会不会害怕,卫伉不会,他哼了一声,手轻而易举地抽出来,青瓷制成的药碗搁在案上时,他用了些力气。
试图用这种方式让他哥知难而退。
霍去病听到动静,面色松动两分,他抬手敲了敲卫伉的脑门:“撒谎还敢耍脾气,倒是长进了不少。”
“没撒谎。”卫伉坚决嘴硬。
霍去病撑不住笑了:“嗯,这倒也不错,能学会面不改色的撒谎了。”
卫伉:“……”
卫伉无力地挠了两把空气,很没有底气:“反正……阿兄你猜错了。”
霍去病点点头:“哦,跟我有关。”他看向卫伉,出言诈他,“难道是因为我未曾进一步大胜,让你失望了吗?”
卫伉瞪大眼睛,激动道:“我永远不会对阿兄失望!”
“冠军侯战功赫赫,无人能出其右,分明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自作主张,自以为是为了你好,却叫你陷入了困境。”
霍去病困惑地想了片刻,道:“困境?我确实没有,但别人倒的确陷入了困境。”
卫伉更加低落。
霍去病又道:“我事先做了详尽的安排,之后我也查过,司南和望远镜俱可用,但汉军常年与匈奴作战,不能保证从未有俘虏降者,也不能保证未曾在战场上遗失,匈奴借此掌握了少量的司南和望远镜,并根据他们观察到的动向做出了布局调整,误导了我们的大军。”
不是每个人都能随机应变,及时在战场上调整战略,霍去病能够根据敌军的变化做到这一点,但其他人显然稍逊很多筹,因此阴差阳错之下,就造成了和史书上相同的迷路失期。
卫伉慢慢抬起头来,他想了一会儿,道:“好像还是我的原因。”
就像马鞍和马镫一样,司南和望远镜做出来,再如何严格保密,只要带上战场,就不能保证不被敌人获得。
卫伉钻了牛角尖。
霍去病冲他翻了个白眼,道:“对,都是你的错,你把这杯子砸了,再把我们家的玻璃窗户全砸了,还要进宫告诉陛下,但凡跟你有关的东西日后都不能再用。”
他拧了一把卫伉的耳朵:“你觉得够了吗?”
卫伉:“……”
打仗半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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