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佘寒序终于看清了掌门的脸。
佘寒序不由得一愣。
总觉得这张脸好熟悉,前世就见过似的……
“是的,你曾见过我。”
掌门微笑着,温声解释:
“前世你被所谓命运残害致死后,天道面前,你曾见过我。”
佘寒序浑身僵住,细细密密的战栗感攀附全身,头皮发麻。
对。
前世死后,他质问天道“为何待我如此不公”之时。
曾有一位仙人在他不远处,同样愤慨地质问天道:
“万千弟子的性命,在天道眼中,莫非只是所谓‘剧情’的垫脚石吗?”
当时他还暗中讥笑,原来神仙也逃不过被天道算计的命运。
原来就是剑宗掌门。
掌门喟叹道:
“你或许忘了,前世你入魔后,神智尽失,驾驭不咎剑残杀了我剑宗数万弟子。”
佘寒序张了张嘴,脸色发白。
他确实不记得了。
佘寒序毫无迟疑,重重地跪叩在了殿前:
“前世今生皆是我一人所为,万望掌门不要迁怒师尊,他并不知道我的妖族身份!”
掌门捻须一笑:
“你觉得我会因为前世的过往,今生寻你报仇?”
佘寒序茫然抬头:“难道不是吗?”
掌门轻叹一声,问:
“寒序,你可曾记得不咎剑的剑意?”
佘寒序想了想,表情微变,轻声答:
“前尘种种,既往不咎。”
掌门颔首:
“这就是了。你前世被流云所欺,被迫堕入魔道,即使后来作恶,也不过是天道作恶的刀。一把无魂的刀,是不能称之为恶的。你是如此,不咎剑亦是这样。”
佘寒序嗫嚅着:“可……”
掌门话锋一转:
“但前世罪孽已了,不代表今生你能逃过责罚。那日你的妖气伤了剑宗一百三十七名弟子,你要为他们拔出妖气,并且,俯首赔罪。”
佘寒序身形微僵,沉默了良久,点头:
“我会的。”
掌门笑了:
“应亦淮把你教得很好。若他前世便是你的师尊,想必不会有此后诸多事端。可惜曾经的因果轮回既定,如今,才有转圜之机。”
佘寒序猛然抬头:
“望掌门明示!”
掌门沉吟片刻,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爱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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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寒序哽住了。
爱应亦淮吗?
自然是的。
但应亦淮这段时间一直躲着自己,摆明了不接受这份爱。
若现在,自己直白地向掌门告知这份心意,肯定会让应亦淮难做的吧。
如果应亦淮因此再也不理自己……
思至此,佘寒序久久没回答。
掌门却笑了:“我懂了。放心吧,你所担心的事,至少眼下不会发生。”
佘寒序一时间没能理解。
掌门眺望着大殿紧闭的门,感慨道:
“前世若非你祸乱剑宗,我也不会察觉,天道早已不配称之为天道。
“你死后,我与天道对峙,可天道终究并非六界可抗衡之存在。
“正当我以为再无转机,我剑宗当真要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彻底凋敝之时。
“我听到你对天道怒吼着不公,见到你的魂魄异彩大放,甚至扭转了时空。
“寒序,你为这个世界带来了重启的机会。”
佘寒序努力消化着这些事。
半晌,他问:“应亦淮呢?”
掌门:“他是六界之外的转机,是这世间唯一能与天道抗衡的人。”
与天道抗衡?!
佘寒序急了:
“要应亦淮去对抗天道?他修为不够高,身体不好,性格也不喜欢斗争,为什么一定要是他?既然我是让世界重启之人,为何我不能对抗天道?”
掌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感慨道:
“谁知道呢,或许吧。这世间诸般缘法,终究不可堪透啊……”
佘寒序听得心烦意乱。
说了半天,原本就存在于心的谜团变得更复杂诡谲了。
佘寒序平复了呼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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