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眉宇间尚存几分未经世事的清朗,行事也更为端方持重。
作为天界年轻一代的翘楚,他常被长辈带着出席各类宴饮,学习仪轨,结交仙友。
那是一次天庭为庆贺七殿下出生而设的盛宴,仙乐飘飘,瑞气千条。
柳枫谨记师尊教诲,端坐于席间,目不斜视,仪态端庄,与周围相熟仙君低声交谈时也力求言词得体。
忽然,一阵与仙乐格格不入的、带着几分野性与不羁的轻笑传入耳中。
柳枫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一陌生身影正穿过纷扰的宾客,径直朝他这方向走来。
来者衣着华丽却非天界制式,墨发以一根碧羽随意束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眉眼飞扬,顾盼间自带一股恣意洒脱的风流态。
柳枫认出来,这应是随妖君前来赴宴的妖族使团中人。
那妖族青年行至柳枫案前停下,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端正的坐姿、一丝不苟的衣襟上转了一圈,眼中兴味更浓。
他忽然俯身,手臂撑在柳枫的案几边缘,凑近了些,身上清冽又带着草木芬芳的气息瞬间侵占了柳枫周遭的空气。
“这位小仙君,”青年开口,声音含着笑,尾音微扬,像带着小钩子,“怎的独自与这些老古板坐在一起?这宴上美酒佳肴,仙娥妙舞,难不成还比不上与旁边的老头子说话有意思吗?”
柳枫哪里见过这般阵仗,耳根微微发热,面上却强自镇定,放下酒杯,拱手道:“尊者说笑了。宴席精妙,自当静心品赏。”
青年挑眉,忽然伸手,极快地取走了柳枫面前那杯他刚放下的酒,在柳枫愕然的目光中,就着他唇印未消的杯沿,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间,一滴酒液顺着唇角滑落,被他伸出舌尖随意舔去。
“唔,酒是不错,”青年咂咂嘴,将空杯“嗒”一声放回柳枫面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但人更有趣些。你是哪家的仙君?在这里待着多无趣,不如跟我去外面玩?”
柳枫被他这大胆行径惊得一时忘了礼仪,脸颊腾地染上薄红,又是窘迫又是无措:“你……阁下请自重!”
青年仿佛被他这副严谨无措的样子逗到了,笑得更欢,伸手竟想用指尖去碰柳枫泛红的耳尖。
柳枫大惊,慌忙躲过去。
这让男人也愣住了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举动。
虽然妖族向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便做。他也是看这个小仙君生得俊俏,却端庄严肃,不与同龄人在一旁玩耍,就忍不住就想……逗一逗。
可他也并不是无理之人,怎么突然就忍不住手贱了呢?
男人收回手,尴尬的轻咳一声:“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么的就……,认识一下吧,我叫鸣铮,你叫什么?”
柳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又是一愣,脸颊上的红晕未退,心跳也还没完全平复,但见对方神色间确实带着几分罕见的窘迫和真诚,紧绷的心弦略微松了松。
他定了定神,努力压下那些陌生的慌乱感,恢复了几分平日端方守礼的姿态,“我叫柳枫。”
“柳枫……”鸣铮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他脸上又停留了片刻,那点尴尬很快被重新燃起的兴味取代。
不过这次收敛了许多,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好奇与欣赏,“好名字。清风拂柳,月下枫红,很配你。”
柳枫被他说得耳根又热了热,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以往接触的同辈或长辈,多是含蓄守礼,何曾遇到过如此直来直去、言行皆随心意的人。
鸣铮看出他的不自在,也不再靠得太近,随手从路过侍者盘中取过两杯新斟满的琼浆,将其中一杯递向柳枫:“赔罪酒,小仙君可愿赏脸?”
柳枫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琉璃盏中酒液剔透,映着殿内璀璨光华。
他迟疑一瞬,终究还是伸手接过。
指尖与对方短暂相触,对方指尖微凉,却让他心头又是一跳。
“多谢。”他低声道,举杯示意,然后浅浅抿了一口。
鸣铮则很干脆地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动作潇洒利落。
他放下空杯,看着柳枫谨慎抿酒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柳仙君可是第一次来这等宴席?”
要不然怎么那么乖?
谁更独领风骚?还有柳枫居然是个受吗?
“并非初次,”柳枫如实回答,“只是以往多是随师长同行,聆听教诲。”
“怪不得。”鸣铮了然地点点头,随即又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语气,“和那些老头子有什么好聊的?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乐趣。”
“你看那边,”他指了指不远处一群正在行酒令、笑语不断的年轻仙君与妖族子弟,“多热闹。要不要一同过去玩玩儿?”
柳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确实见到一群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女,玩闹得正欢,气氛轻松愉快,与他这边严谨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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