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说完这句,上了马车便离开了。
韩旭打开帕子一看,里头是个缀着铃铛的小巧银环,应当是个小手镯,给刚出生的韩旭的。
温宜看那镯子依旧银白如新,便知道这二十年来,姜老一直保管得很好,上头还刻着几个小字——岁岁平安。
等韩旭再在永定河边见到姜老,那个孤独脆弱的老人已经不见了,又变回了韩旭熟悉的嘴硬心软的姜老。
他偶尔叫韩旭来喝水,也偶尔同他坐在一起用饭,韩旭没有开口叫他外公,姜老也没有占他“孙子”的便宜,他们谁都对彼此的身份避而不谈,却不是不想,而是珍视。
这日岩崖边有落石,姜老拉了一把底下的佂夫,没想却把自己弄得崴了脚,后来还是韩旭给人背回营帐的,他半跪在地上给姜老看伤:“说您老了还不听,逞什么强。”
姜老一脸不服气,方才韩旭要被他进来,他还不肯,觉得丢人,自己好歹也是率兵打仗的将军,拉个人的功夫就把脚崴了,这像话吗!
韩旭看着他的脚肿得老高:“真让您走回来,这脚就不能要了,往后出入都得人背着,怕丑也没用。”
姜老也是没想到崴了一下竟是这么严重,从前中箭被刀砍都没有这样的,他嘴上说着:“没大没小。”可人是没动的。
“我送您回去?”
“我不回去。”姜老立刻道,“我才来,我回去做什么。”
韩旭觉得他是老顽固,只能叫人去请大夫:“往营帐里请大夫丢人,还是回家请大夫丢人?”
“真回家,三殿下就不许我来了。”其实不是三殿下不许,是李墨会告诉昭和,昭和肯定不让他来了。
“姜老做了什么,怎么我就笃定我不许你来了?”
闻声,韩旭回头,只见来人一身深蓝暗云滚边常服,眉清目秀,气质清朗,清俊如松。
姜老见到此人来,偷着对韩旭挤眉弄眼,意思是让他不要说,结果韩旭并不理会:“姜老方才下河堤时崴了脚。”
韩旭自从得知姜老的身份之后,便开了窍,一眼便看出了来人的身份,对着他行了一礼。
此人客气得很,见韩旭如此,也对他还了一礼。
两人自顾自问候完,又一同看向姜老,韩旭没什么表情,李墨却说:“公主明日想去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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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
端妃正在看太医院送来的皇上的脉案,神色微凝:“皇上的身子虽有好转,但到底是大病初愈,底子还虚,得细细调理,半点马虎不得。”
太医院院正躬身应着,又听端妃娘娘跟敬事房说不必往勤政殿送牌子了。
从太医院到敬事房,又到御膳房,端妃挨个见了遍,直到人走后,才倚在软榻上按了按眉心。端妃好重彩,眉眼花钿一个不少,却遮不住她面上的疲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高权重的背后是如履薄冰,她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腕上的翡翠珠子,心里盘算的是韩家——这段时日她请了不少命妇到宫中叙话,却没有听到半句对韩家不利的传言,就好像这个承恩侯,真是皇上的纯臣,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正出神呢,掌事宫女凝霜进来了:“娘娘,有人送来了这个……”
端妃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个铸铁弹丸:“这是什么东西?”
“是搭配火铳使用的子弹。”
端妃隐约听说过兵部是有在炼制火铳,可是那又如何?
“那人说,这是当年替姜帅验尸的仵作,从姜帅身上取下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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