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在这一瞬间,眼前这个护卫,比一旁万渡的尸体可怕多了。
毕竟尸体不会动,威胁为零;可眼前这个……是什么东西都不好说。
银甲护卫像是看出了他的惊惧,温和地朝他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不要害怕。
“该死!!”
靴子踏着地板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低沉醇厚的嗓音中带着一股优雅的愤怒,“竟然把我的地方弄得这么脏,岂有此理!”
瑞基听见这声音,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肩膀,心头一紧,害怕得要命。
原本以他的性格,这时候肯定是又嚷又骂,叫着万渡活该、死得好,说不定还会忍不住上去踹那具尸体几脚。
可是在面对菲尼尔时,他就跟哑火的炸弹一样,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
也不敢发。
虽然说,万渡死是他自找的,和自己没关系。
但……好死不死他实在他面前死的,而自己寄菲尼尔篱下,还有求于菲尼尔——万一对方迁怒于他,可就麻烦了!
于是他只能低着头,像只怂巴巴的鹌鹑,乖乖站在尸体旁,一句话也不敢说。
“瑞基!”
菲尼尔掀起披风,快步走来,靴声“哒哒哒”回响在走廊上。他一把握住瑞基的肩膀,神色紧张:“我的孩子,你没受伤吧?”
瑞基怔住了。
他没想到,重要的客人死了,而且看起来还跟自己脱不了关系,对方却没有第一时间责备,而是先关心他的安危。
这和魔界学院里那些出事就只会劈头盖脸骂他的教授,甚至忙到没空理会他的父王……全然不同。
好像从来没有人在他“闯祸”时,先关心他一句。
就连玛尔巴什,也总是不开口问,就直接认定是他鲁莽冲动惹出来的麻烦。
“我……我没事……”他抿了抿唇,努力维持着贵族该有的体面与冷静,可嗓音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鼻尖也微微发酸。
菲尼尔见他这副委屈的模样,紫眸里的怜爱快要溢出来了。
他捧住瑞基的脸,拿出淡紫色手帕为他擦脸,一边擦一边安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嗅着手帕上的紫罗兰香,瑞基剧烈跳动的心终于平复了下来。
好温柔……
他看着温柔细致地帮自己擦脸的白发男人,眼神复杂。
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这份关心,是真实的,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
……谢了,菲尼尔。
在心里默默道谢完后,瑞基看着一旁的尸体,有些忧心地开口:“万渡他……”
“别管他,他活该!”
菲尼尔嫌弃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他龌龊地误解我们的关系就算了,还竟然敢对你起那种心思……”
紫眸里杀气四溢,“死得这么容易,便宜他了!”
瑞基再次震惊。
菲尼尔竟然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他突然想起之前温蒂告诉他和玛尔的:在纯白法师塔里,只要公爵想,他什么都知道。
所以,这句话,还真不是玩笑!
突然,菲尼尔阴恻恻地看向安静地当背景板的银甲护卫:“瑞基是无辜的,但你可不是。”
“一个初级圣武士,居然敢动手杀掉万渡这种高级洛丝祭司……而且还真杀成了,呵。”
他说完后,那银甲护卫竟对他露出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微笑,紧接着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瑞基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他没事吧?”
菲尼尔低头望着那具倒地的身躯,神情阴沉,冷笑一声:“没事。”
瑞基松了口气,“那就好……”
结果下一秒,菲尼尔又淡淡补了一句:“只是死了而已。”
……啊?
“不,应该说……”菲尼尔双手环胸,扬起下巴,“他死了有一阵子了。”
死了有一阵子了?
瑞基震惊地盯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满脸不可置信。
也就是说,刚才跟他说话的,是个死人?
可这怎么可能呢?
菲尼尔眼神阴沉:“死灵法术。相当高明的那种。”
死灵法术……下手的竟然也是个法师?
瑞基心头一震。
能在菲尼尔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杀掉他的护卫,还以死灵法术操控尸体,连这座塔的主人都察觉不到?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法师干的,也太恐怖了吧?
突然,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中跳了出来——
玛尔巴什。
一想到那个人,瑞基的心不由自主地猛跳了一下。
该死的,怎么又想起他了?
可是能够让菲尼尔这个贤者法师级别的人吃瘪的,不是同样级别的贤者法师,就是比他更厉害的大贤者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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