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上任两个月后,方寸县的两个村落爆发了械斗,死了不少人,而他们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将赶去实边的百姓塞到那两个村子里的。
之后,随着余县令在秋收时横征暴敛的嘴脸暴露,死了一批本地的百姓,又有一批百姓掀起了暴动,但很快因为没有足够的粮食和武器被杀死。
于是,在之后的数个月里,方寸县的各个村落开始换了新血。
为了掩人耳目行事,所以余县令想出了一条毒计——对号入座!
将前往实边的百姓按照原有的村民家庭人口结构塞进去,让他们和自己的亲人分开,一方面可以更好的压榨他们,但又留给了他们一丝和亲人团聚的希望,另一方面,也起到了极大的控制作用。
方白村的村长因为占据的是距离方寸县最近的村子对于上面要巴结讨好,所以层层克扣,但等到了其他村子的村长便会有更不同的对待方式。
有怀柔的,有威慑的,还有恩威并施的等等,这些原本最普通的百姓在得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权柄后,便会竭尽全力想尽办法的行压榨之事。
如此种种,虽然并不全面,可以让观者无不动容,袁总兵看着口供的手指颤了颤,随后直接道:
“这个村子,我留五十人守着,剩下的我们兵分四路如何?小崔一,我拨一千人给你,你可是义国公座下大将,我可不能让你闲着!”
“得令!”
崔一抱拳一礼,严总兵摆了摆手,点了一千人出来,随后又分出两千人组成两个队伍,交给自己信得过的副将,这才大步离去。
不得不说,严总兵这五千人的存在,就是方寸县之事妥善处理最坚固的基石。
叶景和与崔一一路行来,有人见到村长伏法后,直接疯了,有人则是在众人兴致勃勃的讨论什么时候能与亲人团聚的时候,意图放火烧村,被巡逻的兵将抓了个正着。
短短数日,在叶景和等人眼前展现的并不仅仅是只是一幅完美的救赎之景,更多的是这样那样的阴影。
让人如鲠在喉,恨其可恶,却又怜其可怜。
“公子,前面就是方崖村了。”
叶景和还没有说话,原本拿着炭笔,马车上练字的钟乐忽然身子一僵,手里的炭笔忽而掉下来摔成了两截,他都没有注意。
“公,公子,我,我……”
他,他,他可以见到阿妹啦!
钟乐这会儿又惊又喜,但随后竟有一丝近乡情怯的味道,他的手指紧紧的扣在马车的车壁上,连木刺深深的扎进了指甲缝里都没有感觉。
“公子,我阿妹被抱走的时候才四岁,你说她会不会长高了?不过,我阿妹很挑嘴,在家里吃饭都要娘亲抱着喂,她会不会瘦了?哎呀,早知道咱们这么快就能到方崖村您给我的那块点心,我就不应该吃光。”
钟乐一脸懊恼的说着,公子给他的点心他本来也想留下来的,可是天实在太热,他不舍得浪费,只能用自己的肚子装起来了。
叶景和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丢给钟乐一个小荷包,里头是他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话梅:
“这个给你妹妹吃。”
“这怎么行!”
钟乐皱着眉头推了回去,他知道公子畏热,平日没有胃口,全靠这一口话梅开胃了。
“不打紧,我适应能力很强的。这里物资匮乏,这袋话梅,只当贺你们兄妹团聚之喜吧,这是贺礼,莫要推拒。”
“那,那好吧。”
钟乐最终还是收了下来,然后不住的问叶景和自己的头发有没有散开,衣裳干不干净。
两年不见,他想要让阿妹看到他好好的,这样,他们也就不会担心彼此了。
军队接手方崖村时,十分顺利,方家村的百姓看到大批的军队进入村子,就像视而不见一样。
所以等崔一带人在村里最好最大的屋子里将村长抓起来时,村长还在呼呼大睡,被刀架在脖子上还想要破口大骂,等看到一群带着杀气的兵将站在自己面前时,顿时吓得尿了裤子。
“我错了!我错了!都是他们逼我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住着大房子,吃着白米也是别人逼你的了?”
崔一气笑了,二话不说先让人给村长一顿臭揍,话都不着急问,更是的村长急得满头大汗,上窜下跳,但也无济于事。
然后,架锅,煮饭!
原本麻木的百姓嗅着一锅锅在他们面前被煮的浓稠,结了一层米油的白粥散发的阵阵香味,终究是没有人忍受得住饥饿,站在远处,眼巴巴的看着。
“公子请诸位喝粥,还请诸位带上容器前去!”
兵将们一一告知着,可是本就惊慌的百姓犹如一只只受惊的兔子,没一会儿就窜回了自己的屋子。
但那一阵阵米香就像是被施了法术一样,让原本吃着草根,麦杆,泥土的肚子开始咕咕尖叫起来,最终还是有人抱着必死之心,带着一只破碗走了过去。
一碗,两碗,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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