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如意打开第二个包袱，包袱里是一张狼皮和一兜铜板，她看向楼仪，说：“二兄，家里如今不缺皮毛，也没有用铜板的地方，你走的时候把这两样带走吧，你行走在外更缺撑门面的东西。”
&esp;&esp;“对，听如意的。你不是当上都将府部曲的头领了？手上阔绰点，请人喝喝酒吃吃肉，他们喝了你的酒吃了你的肉，更听你的话。”楼父怕二儿太惦记家里，苦了他自己。他叮嘱说：“你也看到家里的情况了，不用你再补贴我们，你赚来的钱帛都用在你自己身上。”
&esp;&esp;楼母点头，“你既然不打算回来，想一直待在都将府，就要往长久地考虑，多攒几年的钱，在城里置办个小院，给自己准备一个家，也多个落脚的地方。以后要是想娶妻生子，在城里有个窝，讨媳妇容易点。”
&esp;&esp;楼仪觉着这话在理，便点头说：“你们先帮我保管着，我要是有用得着的那一天，我再回来拿。”
&esp;&esp;于是如意把这个包袱交代楼母手里，“阿娘，你替二兄保管。”
&esp;&esp;楼母收下了，她抱着包袱回屋存放。
&esp;&esp;万千红把四包杏脯给北奴和雀儿各分一包，剩下的两包递给楼征和楼母，说：“我来做饭，今晚宰两只鸡炖汤。”
&esp;&esp;之前傅家探望楼征时送来的四只鸡一只都没杀，去年秋天如意从傅家老宅带回来的十八只小鸡仔也长大了，如今家里的鸡并不少。
&esp;&esp;楼父抓把黍米出去逮鸡，刚抓到一只母鸡，正要继续诱捕的时候，窦石匠和殷婆驾车送来两笼鸡。殷婆在得知楼月明怀孕后就托人给她孵了六十只鸡，养到今天只剩三十二只，她全部给逮来了。
&esp;&esp;女儿产子，二子归家，阖家团圆又添新喜，楼母高兴，她留窦石匠老两口晚上也在这儿吃饭。
&esp;&esp;晚上坐一起吃饭，窦石匠提起给他重孙取名字的事，如意插话说：“我大姊已经取好了，叫阳奴，取自洛阳的阳，跟洛奴的名字同义，意为生在洛阳的小孩。”
&esp;&esp;“阳奴？有太阳的意思，补火，跟古玄师卜得差不多，挺好挺好。”窦石匠满意，他跟楼家人解释：“我回去后找古玄师问了一卦，他说这孩子八字缺火，要取个火气旺的名字。”
&esp;&esp;“你们也太用心了。”楼母还是头一次见为孩子卜算名字的。
&esp;&esp;窦石匠是挺上心，儿子孙子出生的时候他都没这么上心过，可能是贱吧，越得不到的越稀罕。
&esp;&esp;“阳奴姓什么？”楼仪问。
&esp;&esp;“楼，跟你同姓。”窦石匠从容地回答，时过大半年，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傅如意的孩子要姓傅，楼月明的孩子要姓楼，这两个女人无论哪个到他家，他都不会有姓窦的重孙。他释然了，这是命。
&esp;&esp;楼仪满意，他家养的孩子不能随父姓。
&esp;&esp;晚饭结束，窦有才送他阿翁阿婆回去，余下的人洗碗的洗碗，煮猪食的煮猪食，喂牛的喂牛，喂羊的喂羊，喂驴的喂驴，喂马的喂马，所有的人手都派上用场了。
&esp;&esp;“阿娘，缸里接的雨水不要倒，明天用来泡黍种。”睡前，如意嘱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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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翌日，如意指挥楼照水和楼征从粮仓里扛两袋未脱壳的黍粒，黍粒倒进装满雨水的水缸里浸泡半炷香的时间，黍壳泡软了再捞出来，均匀地铺洒在竹席上，放在阴凉通风的檐下晾着。
&esp;&esp;过个夜，黍粒的外壳变得透明，壳内泛起隐隐绿芒，如意指挥家里的男人把竹席抬到太阳底下晒着，壳晒干了就能播种了。
&esp;&esp;播种前要耙地，跟那头叫聘奴的一岁半耕牛一样，楼仪也被带到地里观摩学习。
&esp;&esp;被用来当聘礼的牛犊子已经长成大青牛，跟家里负责犁地拉车的两头成年母牛大小相差不多，今年春天它要跟着师傅学会听令，秋播的时候就要下场帮忙。
&esp;&esp;“二兄，你跟着我，我来教你。”楼照水兴奋地喊，他可算能在楼仪面前作威作福了。
&esp;&esp;“不用。”楼仪利索拒绝，他淡定一笑，高声问：“阿娘，家里还有木耙吗？给驴或是马套上，我也来耙地。”
&esp;&esp;“你会？”楼母惊讶。
&esp;&esp;“去年夏天种豆的时候，我帮都将巡视农田，跟庄头学了几天。”不谈种地的时令，不探究种地经验的来源，单论犁地、播种和收割这些蛮干的技巧，楼仪觉得不难。
&esp;&esp;楼照水跳下木耙，考验道：“二兄，你先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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