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巴了一些而已。
低空云像被铺开的蓬松棉絮,成片地悬浮在半空;远近高低的建筑,有的破云而出,有的只露出个尖顶,像藏在一个个结界里的微缩世界。
“可真、真漂亮啊。”梁三禾跟随着服务生往前走,眼睛紧盯着窗外。
杨焱秋忧心忡忡,低头给梁三禾传去一条信息:在这个地方结结实实吃顿霸王餐,判刑得两年起步吧?
杨焱秋怀疑这里的一道花生米或拍黄瓜都得使上自己至少三天的薪水——如果这里有花生米或拍黄瓜的话——实在很难不忧心忡忡。
梁三禾分神看了一眼信息,继续听服务生的介绍,片刻,一只手趁人不注意悄悄向后探,安抚地轻轻握了握杨焱秋的手腕。待服务生的介绍告一段落,梁三禾打开个人终端,匆匆回复他:你要听老院长的话。
杨焱秋新信息立刻又至:哪句?
梁三禾:你搬出来时的那句。
虽然福利院并没有特别要求,但杨焱秋年满十八岁时,仍是决定要搬出来,并很快办完了所有手续。之后,他携同他的搬家助手梁三禾,专门去向老院长告别。
已经苍老到需要坐轮椅出行的老院长,那时盯着这个在她面前悄无声息长大的腼腆男生,温和地叮嘱了他一句话:以后遇到令你难受或畏惧的事情,要记得首先把腰挺起来,因为你垂头丧气不但无计于事,还会显得软弱可欺。
……
陆观澜站在楼上的玻璃护栏内,垂眸望着梁三禾与她的朋友。他不在梁三禾视线里时,便露出了程彦熟悉的模样:像被冷调滤镜磨过,面部所有线条都保持着规整的冷感,眼尾平直,眼皮轻轻压着,目光沉静有份量,唇角没有笑意支撑自然下垂,下颌、颈部线条轻微绷紧。
程彦静立于陆观澜身后,保持警戒的同时,暗自决定本周向陆峥做工作汇报时,要巧妙地提一提那本《青少年健康恋爱与自我发现指南》。陆观澜不应该辜负导师的好意。
……
梁三禾和杨焱秋最后被领到贴有“非请勿入”的玻璃梯前。杨焱秋先看到的陆观澜,他觉得陆观澜眼熟,但没认出来他是谁,又见他盯着梁三禾,杨焱秋便猜到他就是梁三禾的朋友。杨焱秋一扯梁三禾的胳膊,后者便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了。
陆观澜冷脸注视着两人似乎总是分不开的手,在梁三禾扬眉看过来的前一刻,娴熟地切换了表情。
梁三禾踏上楼梯的同时,再度收到杨焱秋传来的信息:你朋友冷脸好吓人,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必上去面对他。
梁三禾往上觑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陆观澜,不便当着他的面向杨焱秋承认,以前两人不熟时,她见到他也是退避三舍。索性反手直接扣住了杨焱秋的手腕,“胁迫”他上楼。
陆观澜收回目光,终于给了等在一旁的主厨回应,“雪蟹煲饭吧,辛苦,谢谢。”
……
第21章 你越界了
1
再往上是全景落地窗, 只有一张餐桌,在视野最佳处。梁三禾携杨焱秋左顾右盼地走过去,正要张口感谢陆观澜挑了这样漂亮的地方, 就被后者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堵住了。
陆观澜注视着梁三禾,问:“我是不是让你和你的朋友为难了?
梁三禾维持着正要说话的姿态,转头瞧了一眼杨焱秋, 又瞧回到陆观澜那里,没明白。
陆观澜却不欲多做解释,他用客气又冷淡的语气道:“已经提前点过单了,又加了道雪蟹煲饭,也不会花费太长时间。餐后我会让司机送你们去你们要去的地方。”
梁三禾的疑惑、纠结和犹豫悉数铺陈在眼睛里,她不自觉地拧眉, 索性直接问:“你在生气?为、为什么?”
程彦耳根一动, 但维持着冷硬克制的专业素养, 并未投去视线。相较而言, 他的两位同事就有些沉不住气了,纷纷用余光刮了一眼。
“真诚坦荡永远是化解复杂、直抵人心的利器。”程彦突然想起陆观澜的母亲赵识微次长曾经在某次有关政商关系的讲话中提到的这个观点。他深以为然。
“这位同学真是又鲁莽又聪明。”程彦暗暗道。
陆观澜未料到会被这样粗率反问, 在漫长的沉默中逐渐变得烦燥懊恼。
然而虽然问得直接又突兀, 梁三禾却并未有与陆观澜对峙的意思。她又往前走了四五步, 停在距离陆观澜一步之遥处,非常诚恳地向他道歉:“是因为我俩, 迟、迟到了吗?别生气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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